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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9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4 Reads)
天高雲淡,一個適合懷念的日子。和老媽逛逛廈門老街,重走她的大同路。 雖然時常走走這條老街,但每次都會有種熟悉又陌生的感覺。一式的騎樓、高高低低的路段、擁擠雜亂的住家和鋪面,失卻了往日的繁華和喧鬧,頗有些破落貴族的光景。 當我記得這條路的時候,它叫作“人民路”。每天清晨,朦朦朧朧聽得樓下的叫賣聲。外公踱到窗前,將用繩子繫著的鋼精鍋,從二樓的窗戶裡放到樓下。樓下送牛奶人便將奶瓶放進鍋內,一上一下,方便又默契。那時的大同路似乎每天都鈴聲不斷:送牛奶的、賣油條的、賣冰棍的,賣小吃的、甚至收垃圾的,都以搖鈴為號,只是搖鈴之後的吆喝聲,告知人們這鈴聲的功能。 對於孩子們來說,最喜歡的應該是賣冰棍的鈴聲和賣麥芽糖的用鐵片敲出的“釘釘”聲。天熱的時候,大同路上就出現了“鈴鈴”的鈴聲和“霜條”的叫賣聲。衝下樓去,5分錢一條果味的,1角錢一條牛奶味的。從保溫壺裡取出, 一路捧著跑回家,忙不迭的撕開包裝紙、送進嘴裡,冰冰涼涼甜甜的,真是人間美味啊。那時的牙膏殼是鐵皮的,喜歡麥芽糖的孩子,將家裡用過的牙膏殼攢下,待賣麥芽糖的來的時候,用牙膏殼換糖。沒有牙膏殼的,也可用錢買。看著小販用鐵片在一大塊白色麥芽糖上敲出一片片的小糖來,還沒到嘴裡,就已滿口生津了。有些孩子家裡牙膏還沒用完,就急著把牙膏送來換糖。現如今,更好吃的各式雪糕冰激凌,卻已然沒有了當年的滋味。曾經在中山路買過一種“古早味”的冰棍,也和當年的 “霜條”不可同日而語。 而做成各樣的麥芽糖,更少人問津了。 那時的“人民路”,有許多當時看起來很繁華的百貨商店、糧店、藥店、煤店、食雜鋪、畫像鋪、紙花鋪等等,每日裡熙熙攘攘。外公外婆家教甚嚴,對女孩子更有嚴格的言行規範。除掐著點上學、買東西之外,如無大人隨從,不得隨意外出。因此,趴在窗台看樓下的風景,也成了我一個小小的樂趣。外公家樓下是家理髮店、對面有個燒餅攤。兩家似乎都是福州人,血氣方剛的,常常此起彼伏的聽到樓下的聲音。 理髮店人來人往,燒餅攤也生意興隆。做燒餅的是一對老夫妻,賣的兩種燒餅:包肉餡的1角一個、小光餅2分一個。端午的時候,他們也賣些粽子,那種QQ的、黃黃的鹼棕。我常常在下午上學的時候,和同學一起到樓下買個那種狀似甜甜圈的小光餅,一路滿口香香脆脆的上學。 走進騎樓人家,一式狹窄的過道、狹窄的木梯。二樓的外公家,有7個大小房間。後面的陽台,與隔壁人家的陽台緊緊相鄰,一抬腳就可以跨過去。表哥說:他們小時,那家的男孩經常抱著餅乾盒躲在陽台偷吃海苔,一被人發現,便跳將過來躲藏。陽台上有個天窗,從那可以看到樓下人家的臥室。原來那棟四層樓是外公一家居住,後來被分給了其他人,那天窗卻原樣留了下來。雖然大人們嚴禁往下看,但底下有大動靜的時候,幾個孩子偶爾還是會忍不住自己的好奇心。 常常在隔壁陽台看到一個膚色白淨、衣著整潔的老太太,外婆讓我喊她“六嬸婆”。那曾是個大戶人家,老太太是他家的六太太 。據說大同路上的許多房子都是他家建的。 離開廈門、再回廈門,“人民路”又成了大同路。沿街的屋子大多成了店面。經過一段熱鬧之後,又蕭條了許多。家人已搬離了大同路,在外地的親人回鄉時,走走大同路成為一個保留的傳統項目。 走在老街上,依然響起同學在樓下喊我一同上學的聲音、依然看到天晚時外婆到路上接我的身影。街上人家飄出的飯菜香依然很熟悉、很親切。

| 4 April, 2013 | 一般 | (3 Reads)
都是些無足輕重的塵埃,在落下,落下。 無邊地落下,從清晨到黃昏,從黃昏到清晨。 我曾看著你穿過人群的大街。裙裾掃起塵埃。落下,覆滿你的身影。人流的河,滿是塵埃。 無所謂沉沒與超度。我看著你走過。如魚的身姿,已是苔意深深。 在哪兒又能活得更像,接近“人”這一古老的稱謂?如森林中一隻幼小的狐,寂寞中撣走尾尖最後一絲微塵。化妝,一位渾身禪意的女子步入聊齋的書香裡,化為青煙。 和平的夜,沒有大風起落。而飛揚的仍是雲,各式各樣穿褲子的雲。城市在雲中浮起來,一粒巨大的塵埃。在沸騰的空氣裡無法沉澱。 無眠的心,仍將落下呵,一場又一場下在六月的雪。疲憊的手挽不起一朵雪的垂落。塵土上,芬芳過誰的足印,誰在意這場下落的典禮?直到他的腳、我的腳染滿蒼白的血。 如今我把自己深愛的花養在深山裡,給她一個滿天星斗的荒野,培植著蕪雜的夢境。讓白晝過去,給我黑夜,讓蟄伏的靈魂得以自由出沒,散步。 無處可逃的軀殼,一粒粒塵埃,我也在無可把持地落,在潛流與漩渦的河面,蕩不起一絲漣漪地落下。 落下!